二十二、露出馬腳
「為什麼我會休學呢 其實我喜歡跳舞 好喜歡
可是命中注定哈 不要理我 晚安」
注意到訊息的時候,小香已不在線上。
不再是『黑色的粗框眼鏡』,『想去流浪』,是SlOWcheNIcaL的暱稱,她的暱稱。
兩天後的這個晚上,他再次想起了她的流浪,還有當時她離線前的幾句話。
窗外,數不清的白線斜斜劃過,在路燈下被斷成一絲絲的冷光,像是一場小型流星雨。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,這場雨,氣象預報說要再持續個兩三天 ─ 看來開學前都沒有好天氣了,想著,他把窗戶關小了些。
後仰,把手放在頭後,成了一個三角形,好一會兒,白皮閉上眼睛,感受平靜,感受波瀾。
將手放下,攤開的左手掌心上是錯綜的直線和弧線,看著它們,他搖搖頭,慢慢地將手指往裡收,成了拳頭。
「在這裡才對。」
他有些話想跟她說,只是這個晚上,她並沒有上來。
一個禮拜後,查詢SlOWcheNIcaL,發現,最後一次上線的時間,還停在那個命中注定的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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睽違已久的陽光,在開學的第三天早晨。
八點多,已經回到宿舍的白皮醒,因為耳邊的一陣衝突。
翻身讓身體面對牆壁,闔眼,那惱人的聲音卻也停止。只是暫時的。
一次兩次三次,終於超過了白皮的忍耐極限,「十塊錢是睡死了還是怎樣?」往下看,下舖空蕩蕩,他去哪了啊?只好睡眼惺忪的爬下床,白皮拿起『扣扣扣』桌上震著打轉的手機,閃爍著黃光的螢幕上顯示著:
來電:白目蟬三畝
三畝?
「喂?」
「喂?十塊嘛?」
「他不在啦!怎樣?」
「喔!你是白皮!」
「對啦對啦。」
「喔,我跟他約八點,可是我忘記他講的地方在哪了的說?」
「什麼地方?」早上八點,十塊錢約三畝要做什麼?第一研究大樓003教室?除了中文系的一些課外,一個禮拜頂多上上幾堂通識課的第一研究大樓?
「喔,好,我知道了,謝啦,掰哩!」
「三畝,喂!喂?掛掉了,嘖...」
第一研究大樓,位在校區西邊的角落,離宿舍不遠,紅磚外牆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讓人印象深刻,那是棟舊且不高 ─ 只有三、四層樓的建築物,年代和它差不多久遠的幾乎都已經改建,如十塊錢上『市場分析』的教學大樓。對於那個地方,即使已經是最後一個學期,白皮仍是相當陌生,四年來,到那裡的次數,不用十根,五根手指就數的出來。
除了藤蔓爬滿的紅磚外牆,如果在星期四下午路過,可以看到中文系的同學在那兒練書法,嗯,自己的印象似乎就僅於此了?看著手上的十塊錢的手機,白皮嘗試著尋找更多和那棟建築物的連結,他的腦海中再度浮現出中文系同學寫書法的模樣,然後,突然,在腦海裡,他看到了教室裡面那一排排的,深棕紅色的桌椅。
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中擴散開來。白皮告訴自己,無論如何,一定要比三畝先到,他走著,步伐越來越快,也越來越大,他開始跑。
幾分鐘的時間,白皮就來到了第一研究大樓的前面。
003,右邊數來第三間,調節了一下呼吸,他輕輕的,輕輕的推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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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影,在教室中央靠窗的位置。
沒有馬上走進去,門口的地方,白皮站在那,看著門縫裡的身影低頭彎腰,發出悉悉蘇蘇的聲音 ─ 白皮看不清楚桌前的那個人臉上的表情,因為裡面的他雖是面向門口,卻背光。
是聽到白皮的呼吸,還是感覺門後的小小騷動?門縫裡的那個人抬頭,站直和門口的他四目相交。
被發現了。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。被發現了。
把門打開,腳卻沒有踏出,站在原地的白皮只是繼續看著桌前的他,如同他,也沒有放下手上的筆。
幾秒的沉默,打破的聲音來自教室裡。
「你怎麼會在這?三,三畝呢?」
「你在做什麼?」
「我...我...我現在,很難跟你解釋。我...現在真的很難跟你解釋。」十塊錢彎下腰。
「你在寫什麼?你在寫什麼?你在寫,對吧!」
「白皮!」十塊錢抬起頭打斷白皮的話,這個錯愕讓白皮停了腳步。
「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在這,但是,嗯,你不信我就算了,只是...事情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!你曾經說過你相信我...可是你不相信我就算了!我了解。不過現在...拜託...你不要吵我!因為我沒有時間了!」說完,十塊錢再次低頭。
「你竟然會把桌子搬到這裡?
啊,不...留言的事情到底是我騙了你,可是你沒有必要...
幹麻這樣呢?」白皮慢慢地向十塊錢走近。
「就跟你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!
我,我現在真的沒時間跟你解釋!」
「你什麼意思!」
「你聽不懂嘛!就跟你說,現在我很難...三,三畝?」
站在門口的三畝,看著他們倆,他的傻笑帶著逗趣。
<我們的發達之路> 二十二、露出馬腳 完